乐乐

前几天，电视台开运动会，操场边，又见到了乐乐——一个在电视台大院长大的，有着先天智障的孩子。

记得十几年前，我们刚来山东电视台的时候，乐乐是我们宿舍的常客，那时的乐乐真是人如其名，整天笑嘻嘻的，爱说爱笑，虽然年龄据说已经不小了，但是还是拖着两条鼻涕，永远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宿舍里大家都爱逗他说话，而他总能嬉笑着对答如流，似乎说话不用经过大脑，他的回答也总是出人意料，引来哄堂大笑。

那时，乐乐似乎对播音员有着某种好奇和好感，喜欢找播音员说话，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总是把曹广随叫成“陈伟”，而把我喊成“杨柳”，那时的杨柳正在中央台播<新闻联播>。每次在大院里看到我，无论多远，他总是兴奋地大喊“杨柳——！”然后飞奔过来，手搭着我的肩膀，兴高采烈地一起走，引得路人很奇怪地看着我们俩。

那时乐乐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指挥交通，在大院的十字路口，有时甚至是在经十路的路口，都能看到他“严格执法，热情服务”的身影，他哨子吹得很响，手势很用力，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如果有人不按他指挥的走，他会眉头紧锁，狠狠地瞪眼，对于服从他指挥的人，他会很欣慰地点点头。有一次，我经过路口，乐乐突然冲着对面的人猛吹哨子，做出停下的手势，然后大声地说：“让杨柳先走！”

后来，我们分到了房子，搬出了电视台大院，也就很少再见到他了。

今天的乐乐，站在场边，一副表情凝重的样子。这时曹广随走过来，我把乐乐指给他：“不知道乐乐还认识不认识咱们？”

广随说：“咱们去问问他吧。”

我们走过去，广随试探着问：“乐乐，还认识我们吗？”

乐乐转过脸，眼神里透着冰冷，厉声说道：“能不认识吗！去找局长去，我是书记！”

乐乐的性格似乎变了，不再那么爱说爱笑了，外貌上看还是没有长大的样子，但毕竟十几年过去了，我想他的生活虽然简单，也必定发生了许许多多足以改变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