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号我们前往北川羌族自治县唯一对外开放的擂鼓镇,由于没有车,我们只好包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说虽然他在绵阳,但这还是第一次到重灾区.一路上,我们所到之处,随处可见坍塌的房屋,到处都是被落石砸瘪的汽车,山体滑坡,路基沉陷,沿途受灾的村民,大都在马路边较为开阔的地带搭帐蓬居住,他们尽自己所能,在与灾难作顽强的抗争!
大范围的山体滑坡和泥石流,摧毁了通往北川的公路和通讯设施,沿途我们看到最可爱的解放军战士将公路两旁滚塌下来的大部分石块,挨个清理掉,疏通了公路.我们的计程车才勉强遥遥恍恍的驶进镇子,看到满眼的废墟我傻了,虽然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到这之后,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到处都是冒着烟尘的瓦砾堆,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不知道这里曾经是城镇还是乡壤,这就是大禹的故里?曾经的美丽,在顷刻间化成了废墟,站在空荡荡的街心,我无法用文字描述眼前的景象,更无法想象在大地震发生的那一刻,尘土是怎样瞬间遮蔽了洁净的蓝天,幸存的人们是怎样从工厂、农舍里逃生。我不知道我们的镜头应该从哪一片废墟开始。沿途依然有大批背着孩子,搀着老人迁移的灾民.擂鼓镇的废墟中我看到几位围坐在一起正在做饭的大姐,她们是六户不同的家庭,地震后一直守在一起,组成一个大家庭,解放军给他们送来了米和面,白天家里的男人们去山上整理垮塌的房子、并拣一些能用的东西回来,女人们去河沟里打水,去残存的地里挖些野菜,从废墟里拣出来盐、酱、醋、锅、碗、筷,没有锅灶,男人们用砖砌了两口,因为运送的补给还没有全到,他们把从废墟中拣回的腊肉切碎倒在锅里炼些猪油炒菜,大姐告诉我:“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今后的生活还要好好过,虽然到现在为止每天都有强烈的余震,但是我们团结的生活在一起,加上还有那么多的解放军同志,我们有信心自己动手进行家园的重建.我们不怕!”
从大姐“家”出来,天空突然昏暗起来,看样子要下大雨,北川公路两面山很可能会再一次坍塌,公路堵了,我们就很难出去了,为了抢时间我们只好离开北川.归途中我想到刘禹锡陋室铭里说的:“山不在高, 有仙则名……”
羌山因为是大禹的故里,故而增添了许多神秘的美丽。清晨推开窗户,四面都是山,山雾缭绕中,迎面的是鸟儿清脆的鸣叫和扑鼻的大山的味道。我不知道别的地方是否也有这样恬静的景色,素常里也许会让你放眼望去,四面都是绿色的山,清新扑鼻,壮阔、秀丽,大自然博大的胸怀里能装下无数的山珍宝藏……可是我的眼前昏黄色弥漫着天际,沿途两侧的山脉不在妖娆,山雾也不在蒸腾,我的眼前只有昏沉沉的一片,望着黄浑浑的天,黑压压的山,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的山石,和那些即将连根拽起的大树,说实话,这是我在灾区采访一周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理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