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中国传统文化“人不违天、天地人合一”观
张 递
一、风水的国际地位及核心理论
当今中国传统风水冠以国际建筑灵魂的美誉，我们更应该将这一传统文化全面的、科学的、加以挖掘、继承、研究、尽而发扬光大，从环境建筑营造、设计的角度造福人类，去创造人与自然环境的和谐美，以满足人类文化，精神的高层次需求和理想寄托。欲研究风水文化，首先要研究这一文化的核心理论——“天地人合一”观。
源自中国群经之首的《易经》的核心理论“天人感应”、“道出于天”认为人类从物质、意识到精神都与客观的自然界相应相通。儒家文化以“仁”为核心，天地间要通过气场来感应“仁”的联系，追求“仁”的和谐与协调。儒家心德认为“天心存仁”，才能得以福地。曾云：“佳地理与天理并论，发福之地，必佐种德之家。”“得吉地全凭种德，非可强求而致也”。这是以天道之仁与人道之仁互相感应求吉地吉宅的风水理念。揭示了“人心不仁，天心不佑”的天地之理。“人不违天，才能天人合一。”这一思想源于战国时期，孟子提出的“知性知天，性天同一”说。《从乐记》云：“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儒家着重人伦教化、强调仁。礼、乐”以及礼乐中和、天地感应、阴阳交和、才能给人以吉祥和乐之福赐。同时又强调人只有顺应天地阴阳秩序，从时间、空间、环境、道德、行为诸多方面的选择趋避，才能实现“天地人合一”这一儒家中庸和谐之道的审美精神。
人类选择趋避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尚礼、乐善”发愤追求自己的理想与天地之道相一致，知性知天，乐以尚礼、乐而忘忧，顺天地之序和天地之乐。古人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夏长、秋收冬藏，顺天地之序也。”崇仁尚礼，谦和恭敬，光明磊落”和天地之乐也。
《太平御览》云：“王者受命，创始建国，立都必居土中，所以控天下之和，据阴阳之正，均统四方，以制万国者。”尚中，便成为营造人居，以求天地交流，“天人合一”的精神依托。《尚书》云：“王者来绍上帝，王自服于土中。”即土之方位界定之中，中央戊已土也。所谓：“天常乱于上，地理易天下、人道悖于中，则国不为中国矣。”只有国人恪守中庸之道，才能与天地中庸和谐。故古人云：“中也者，天下之本也，和也者，天下之大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这里明确指出，致中和，是天之大根本，大道理，是万物生育的根本。而道家的代表人物庄子亦曾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儒道这种“天地人合一”思想是伴随中国传统文化而实现的，无论从思想上、精神上，人与自然环境和谐统一是人类精神的最终依托和最高追求。
二、古人的天地人合一观
孟子云：“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其天矣。”指出：人类的认识“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天人一体，人物一体”从物质意识到精神都与天地相感相通，人的心性与天地原为一体，能以尽心知性，则能知天。汉代董仲舒在《春秋露·阴阳义》中提出：“天人之际，合而为一”，“人副天数”的观念，承认天地之道与人类社会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董仲舒的“人副天数”观认为：“人有三百六十节，偶天之数也，形体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聪明，日月之象也；体有空窍理脉，川谷之象也……天以终岁之数成人之身，故小节366，副日数也，大节十二分，副月数也，内有五脏；副五行也，外有四肢，副四时也。乍视乍瞑，副昼夜也。乍刚乍柔，副冬夏也，乍哀乍乐，副阴阳也。”又说：“天地之常，一阴一阳，阳者天之德也。阴者天之刑也。……天有喜怒之气，哀乐之心，与人相副，以类合之，天人一也。”
到宋代，“天人合一”思想得以充分，全面的发展。宋邵雍在《皇极经世·观物外篇》中云：“学不际天人，不足以谓学。”是说天人感应，因果关系，如影随形，这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怎么称得上有学问，有知识呢？
宋·张载在《正蒙·乾卦》中明确提出：“天人合一”的观念，他说：“儒者则因明致诚，因诚致明，故天人合一。致学而可以成圣，得天而未始遣人。”“合内外、平物我、自见道之大端。”所谓诚，指天道，认为天道是真实而具有一定规律的。诚又为圣人的境界，认为圣人的一切都是合于天道这一原则的。明确指出：现实世界的客观存在性，才可谓诚，遵循客观规律才可谓明。
在《正蒙·诚明》中张载又云：“天人异用，不足以言诚，天人异知，不足的尽明。所谓诚明者，性与天道不见乎大小之别也。”是说，如果不承认人的作用亦即天的作用，就不是诚。不承认知天与知人的统一性，就不是明。诚明是肯定天道与人道的统一。性指升降浮沉动静变化相感的性。即运动变化的潜能。肯定运动变化就是天道，亦即是人的本性，在《正蒙·诚明》中他对性又进一步引申说：“性者万物之一源，非有我之私得也，惟大人能尽其道，是故立必俱立，知必周知，爱必兼爱，成不独成。”因万物都有统一的本性，所以应爱人爱物、人物一理。
张氏的“天人合一”观认为天人之用是客观统一的，天人都有变易的本性。他肯定“天人合一”是诚明的境界，诚是最高的精神修养，明是最高的智慧。在《程氏遗书》中，程颢说：“天人本无二，不必言合。”并提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说。程颢的“天人本无二”观，即是心便是天，天非在外。把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作为最高的精神境界。
并称二程的程颐则强调天道与人道的统一性，他说：“道一也，岂人道自是天道，天道自是人道。”又说：“道未始有天人之别，在天为天道，在地则为地道，在人则为人道。”程颐对道、性、命、天、心、情的解释说：“称性之善谓之道，道与性一也，以性之善如此，故谓之性善。性之本谓命，性之自然谓天，自然之有形者谓之心，自然之有动者谓之情，凡此数者皆一也。”这里所谓的一，即道也。无名也。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矣。
程颐对《易经》乾卦“元、亨、利、贞”解释说：“元、亨、利、贞谓之四德，元者万物之始，亨者万物之长，利者万物之遂，贞者万物之成。”认为元亨利贞是万物发展的规律。又说：“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专言则包四者。”程颐把元亨利贞四德与仁、义、礼、智、信五常联系起来。
在《周易本义》中，朱熹是这样说的：“元者生物之始，天地之德，莫先于此，故于时为春，于人则为仁，而众善之长也。亨者生物之通，物至此莫不嘉美，故于时为夏，于人则为礼，而众美之会也；利者生物之遂，物各得宜，不相妨害，故于时为秋，于人为义，而得其分之和。贞者生物之成，实理俱备、随在各足，故于时为冬，于人则为智，而为众事之干，干木之身而枝叶所依以立者也。”这里朱熹的“天人合一”观，是把天道的元亨利贞即生长遂成与人道的仁义礼智信五常直接统一起来。
在《尚书·引义》中王夫之论天人关系时说：“在天有阴阳，在人有仁义，在天有五星，在人有五官，形异质离，不可强而合焉，所谓肖子者安能父步亦步，父趋亦趋哉。父与子异形离质，而所继者惟志；天与人异形离质，而所继者惟道也。”王夫之强调：“尽人道而合天德。”认为天性的健和人性的动是一致的。所以在《周易外传》中王夫子说：“圣人尽人道而合天德，合天德者健以存生之理，尽人道者动以顺生之几。”指出：人只有从行为上，从人性上合其天道，天德才能顺应生存。“人不违天、天人合一。”
戴震认为人论道德·应寻求与天道的统一，人道的仁，礼、义应“上之见乎天道，是谓顺”。他对道的解释是：“生生者化之源，生生而条理者化之流。只有不违背天道才能生生不息。他说：“生生者仁乎，生生而有条理者礼与义乎，何谓礼，条理之秩然有序其著也；何谓义，条理之截然不可乱其著也。得乎生生者谓之仁，得乎条理者谓之智……是生生者仁，条理者礼，断决者义，藏主者智。”这里戴震把天道与人论之善联系一起，是其谓“天人合一”观。
从以上几位哲人的观点不难发现，天性的健，地性的顺，人性的善，三性统一，才能不背其天地人合一之道，才能生生不息，秩然有序。同时还应认识到，人在其后天的行为中，只有专执其先天人性之善才能顺应天道而昌，只有顺应自然法则，才能达到“天地人”和谐一体。
恩格斯在《自然辩论法》中明确指出：“人类和自然，自然界和精神，具有统一性，自然规律和思维规律是相互一致的。”中国古代哲人所谓：“天人合一”。其最基本的含义就是肯定“自然界和精神的统一”。在这个意义上，“天地人合一”观是正确的。
三、形气之生成说
古代哲人认为：宇宙在混沌来判之前为无极，此时不但无天地阴阳之分。甚至连气也没有，未有气时曰太易。太易动而生水，为太极变易之初，又名太初。太初生火，太易之水动而生太初之火，水为气之母，有气未有形故名太初。太易之水与太初之火，水火冲激，气发而始生木，故曰太始。此时之木有形未有质，曰太始。太素生金，有质未有体曰太素。太极生土，此时形本已具，五行备而极，故名太极。太极动而生两仪。阴阳始判，两仪始生，天清地浊，天开地辟，三元既极。故老子在《道德经》开篇曰：“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阴阳两仪冲和生太阴、太阳、少阴、少阳、春夏秋冬四时也。春木、夏火、长夏土、秋金、冬水、五行之气运行四季之中也。四象生八卦，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五行之气通过八卦九宫进一步分各界定。为阳宅修建中的星宫、生克比和打下基础。从十二消息卦（复、临、泰、大壮、夬、乾六卦之阴消阳长、到垢口、遁、否、观、坤六卦之阳消阴长中可以看到，阴阳互根，往复循环，生生不息。故经云：“天下行风为月窟，地下闻雷见天根，月窟天根闲来往，三十六宫总是春。“天根为冬至之半，月窟为夏至之半，合天地子午之极，亦阴阳之极，由六阴六阳，亦顺十二月生，因此天根在天为道心、主善。天心居中无私谓之善，善即道心惟微，（微妙之意）在人为人心恶，人心习俗染私非中即恶，故人心惟危，（私则危也）。惟精惟一，端赖人之充执厥中，中为太极，太极之一，亦惟精惟一之一，一即能精，虞延执一，孔门一贯，诚万古传心正道也。
四、形、气之合一说
人类在漫长的生存与发展过程中，无论是对风水环境的选择，还是对时间、空间的选择，都是在选择趋避这一本能行为的支配下，追求形、气合一，因为做人的责任，就是在一个善、恶混淆的世界里去恶求善。顺应天道，方能得以生生不息。
《易经》中所体现的“生生之谓易”就是“生动”和“生气”，即形与气的两种观念：“生动”是环境景观的外部形象，“生气”是万物生生不息的一种活力。对于形、气，庄子认为；宇宙之中，形之最大者为天地，气之最大者为阴阳。只有阴阳之气合天地之形，才能使天地感而万物生。只有“形”、“气”相交，才能生成五彩缤彩的世界、瑰丽多姿的万物。总之：“人生有形，不离阴阳，天地合气，别为九野……万物并至，不可胜量。”放观宇宙，日月星辰之形，寒来暑往之气，周而复始，运转不息，都是形与气的“幽显既位。”
老子把“道、天、地、人”视为“域中四大”系统。其关系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是宇宙万物生生不息的内在机理。“天”指日月星辰，天体。“地”指山川、河流地理环境，“人”指人类及社会万物。“自然”指时间和空间的自然变化规律。人类要生存就要适应地理环境，然而人又随着地理环境的改变而改变。而地理环境的演变又受天体运行变化的支配，而天、地人、生最终都要服从于运动不息这一自然法则的支配。故宅吉人安，宅凶人病。清《地理求真》一书中总结说：“盖太极判而分两仪，（注：太极未判之前为无极）宇宙间及事物无一不在阴、阳之中，斯无一不在生气之中，浮而上者阳之清，天气之所清灵也。降而下者阴之浊，地气之所重质也。若使天地二气不能相交，则阴阳无交媾之情，万物则不能生育，故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是也。……阴阳配合，气机由此胎息之谓也。宅亦如斯，阳阳和谐，则男女康健。
《易经》云：“易以天地为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和幽明之故。后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精气为物。”告诉人们：《易》客观而严密地反映了天地构成和运动变化的道理。人们明白了这个道理，用它来观天文、察地理、探知幽明之奥秘，追溯万物的起源及其发展的规律，直至终结，这样也就明白了天、地、人、生、万物生死轮回的变化规律。
五、观天象以明趋避
《史记·乐书》中说：天与人相通，就好象形与影、气的关系，做好事的人，天报以福；做坏事的人，天报以祸。如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是很自然的道理。此“天人一理”观，借天例人，推天道以明人事。循天理诚为地理之根。“天人一理”第二个表现是“天人感应”，《太平经》云：“人是天之子，当象天行动，人君至诚的心能感动皇天，使阴阳变易，如果人君逆阴阳，背天心则会有灾异发生，这是皇天对人君的告诫。如最早的星象专著《五星占》、《淮南子·天文训》、《史记·天官书》、《天文志》、《五行志》、《开元占经》、《张果星宗》、《步天真元》等等都是关于天人感应，天文星占的典籍。书中议论精到，剖析义理，往往造微。如梓慎是鲁国大夫，春秋时期最有名的阴阳家之一，昭公十五年春，鲁国将举行春季帝祭。梓慎说：“我观察天空出现了红黑间杂的妖气、是预示丧事，不宜举行祭祀的征兆，大概主持祭祀的人要有祸难临头。”据《左传》记载到二月癸酉祭祀那天，大夫叔弓主持祭礼，乐队刚进入祭坛，叔弓突然仆倒在地，一命呜呼。祭祀便草草收场。
隋朝袁天罡和隋炀帝的一次问对中这样写道：炀帝问：“天有何变异，先生奏上。”袁天罡道：“臣观西北方，不时有王气隐隐吐出，直上冲于房心之间，或结成龙文，或散作凤彩，此名天子之气，事关国家运数、臣不敢不奏闻。”炀帝道：“你说有哪几种不同。”袁天罡道：“有一种似烟非烟，似云非云，郁郁纷纷，现红黄二色，状若龙形，这叫瑞气。瑞气见则人君有不祥之事，有一种白若练絮，晦昧不明，乍有乍无，其状类狗，这叫做妖气。妖气见则天下应大丧或兵变。有一种中赤外黄，有丝有缕，若欲随风飞舞之状，这叫喜气。喜气见则朝适有非常之喜。有一种状若长虹冲天而上，中吐赤光润泽者，叫做胜气。胜气见则天子威加四海。有一种状若人形，而白色蓬蓬不动者，叫尸气。尸气见，则其分野应民有流离丧亡之灾。有一种赤文飞舞，团团曲曲，有如冠婴之状，或如笔锋牙笏之状，叫宰相气。所分野当出贤相。有一种如虎如豹，如熊如罢、精光四射若火者，叫做将军气。所见之方，当出名将。惟此团团若盖、青、黄、赤、白、黑五色皆备，或现龙文，或结风彩，方叫做天子气。其余还有金银之气，珠玉之气，剑气、蜃气、种种不同，臣故敢冒死上奏。”
炀帝道：“这些气自古以来有人应验过否？”袁天罡道：“历历皆验，如何没有，昔周昭王时有五色之气贯入紫微，其年昭王南狩，不意被楚人诈献胶舟，遂溺死于汉阴。此一验也。汉高祖未发时，隐于芒砀山泽中、常被吕氏寻着，高祖惊问其故，吕后道：“汝所到处皆有五色之气罩在上面，故能寻着。”后范增劝项羽杀高祖，亦说道：“吾使人望其气，皆成龙文五色，此天子气也。急击之勿失。”后高祖果成帝业。此又一验也。梁永圣四年，当时的星象家庚季才对梁主说道：“去年八月太阴犯心中星，今年又有赤气贯于北斗，恐有大兵入江凌。”不久后魏遣宇文护竟灭了魏国，杀了梁主，此又一验也。还有张华丰城的剑气，卞和荆山的玉气，此皆载于史书，斑斑可考，非妄诞之言也。望陛下审察。
炀帝笑而置之，后西北方太原李渊父子灭了隋朝。以上仅举天文数例，申明气、形、色合一之象，应吉凶之兆，人君当选择以趋吉避凶矣。
“天地人合一”是中国古代人地关系与风水理论的一个根本特点，其内容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要求人的道德心性与天的德性合一；二是要求人与地、自然环境的协调合一；三是要求人与自然规律（既时间、空间、方位、气候等）的和谐统一。三者备，天人一。
